情况如此严重,就算是天真如帕洛玛,也无法盲目乐观了。
“至少,要想办法让她好好吃东西。”
“要是她实在不肯见我,就……”
金苹果不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。
“如果你不想见到桌子上一道菜,你会三番五次靠近它吗?”
帕洛玛愣了一下,摇头道:“我不会,我甚至不会去看它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帕洛玛,对于塞莉来说,你比所有美食加在一起都重要,甚至比她的命还重要。她看似一直在出走,但是从未远离你,因为离开你就像离开空气一样让她难以呼吸。否则刚才她怎么会出现得那么快?”
“她难道不知道不吃东西会虚弱,甚至会死?她知道的,但是她没有食欲,因为她想见你,又不想直接见你,她很为难。”
帕洛玛迷惑了。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她尽量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。“你要等她再逃个六十六次,让她好好发泄一下,不那么生气。”
“你要不断拒绝那位国王派来的使臣,坚定一点,让塞莉开心起来。”
闻言,帕洛玛脸上出现罕见的惊恐。
“要是直接得罪了他,我身边的人会遭殃……他的国力很强大……他的军队很可怕……我不能……我不能!”
“他还有不死之身!他还能死而复生!不能直接得罪他,不能……”
要再强调一遍,他已经死了吗?
金苹果觉得这没有意义。
帕洛玛现在最需要战胜的,不是某个具体的人,而是“不敢反抗”的心态。
要是没有反抗的勇气,帕洛玛就算离开梦境世界,也会继续逃避,不敢面对下一个拦路虎。
金苹果还想再劝,魔镜抢先道:“别着急,帕洛玛,你不想直接拒绝就算了,继续躲着吧,反正只要你想躲,他就找不到你。反正他再怎么着急,也不可能去找塞莉出气。虽然他有不死之身,背后肯定有了不得的靠山,但是他又想不到一只猫会是你的恋人,对吧?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,但是虚伪无比顾及名声,肯定也不会因为找不到你,就迁怒你的母亲,对吧?”
帕洛玛像瞬间被大锤击中,脑袋又疼又胀。“……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?”
魔镜温和地说:“没什么,你就放宽心吧,不会有事的。”
她越是这么说,帕洛玛就越焦虑。当晚,她失眠了一整夜,盖着轻软的被子,却觉得身体无比沉重,睁眼盯着天花板,脑中忧思怎么也挥之不去,听着钟表嘀嗒,就这么不知不觉到了天明。
沉浸在忧虑中的她,并没注意到,屋里的钟表,走得比往常快了许多。(因为那是魔镜假扮的)
煎熬了一夜的她,更加头昏脑胀,当看见一脸嚣张的“霍提里克”亲自来敲门时,烦躁一时间盖过了恐惧。
霍提里克扬着手上的东西,高声道:“这是你妈最喜欢的帽子,这是那只猫的毛。因为你这不识抬举的女人总是躲着我,我只好给你点厉害瞧瞧了。现在她们都被我关在了监狱里,她们的东西也都被我没收了,你要是再不答应我,我就把她们都绞死,挂在城墙上……”
在帕洛玛眼里,这个喋喋不休的男人,渐渐变成了一只不断喷出苍蝇的丑恶猪头。帕洛玛已经听不见她后面的话了,她耳边嗡嗡的,除了聒噪的杂音,就只有一个简单粗暴的指令,那是她自己的声音:干掉他。
原来……这才是她一直以来的真实想法吗?!
她的眼睛明亮了,身体轻松了,力气也变大了,回屋抄起一只脚凳,狠狠朝着霍提里克的头砸去。
干掉他。干掉他。忍耐是没用的……一味忍耐,只会让人更轻视你。
她不断听到自己的心声这么告诉自己,一开始颤抖的手越来越稳。
但是,真的看到对方头上鲜血流出时,恐惧又攥住了她,让她脱力,摔下了脚凳。
她看到她的父亲焦急地跑了过来,对她你一言我一语地指点。
“天呐,帕洛玛,我的小鸽子,你做了什么?!你怎么能忽然发这种疯,这么对待我们的贵客?!要是让别人知道了,会怎么说呢?!……这要是在以前,你可是会被当成女巫绞死的呀!快,听爸爸的话,乖女孩,快向贵客赔礼道歉,让他原谅你!”
“你妈妈也跟你说过很多遍吧,低调一点,不要去招惹别人!女孩子本来就容易被抓住错处,你这么招摇不行的啊!是不是你又冲动了,是不是你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,你们才起争执的?……听话,赶紧跟贵客道歉,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