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魔镜一连串的提问,金苹果快速回答:“可以。不需要。一个,我只能为每个许愿者实现一个愿望,你想好再许,一经出口,反悔无效。”
“至于理由……我只是想好好感谢你这几年的陪伴,还有,向你道歉。”
金苹果忧郁地垂下了果柄。
“我本来说过,会一直陪着你的。但我不得不食言了。”
魔镜像是一下子坠入冰窟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是厌倦了吗?是觉得我能力不够,不配跟你同行吗?”
她的心情一坏,连一旁的金座紫钻冠冕看着都没那么美了。
她一直恐惧着这一刻。
她是天生的万人迷,所到之处,无不掀起争抢的狂潮,永远可以挑挑拣拣,选择自己最满意的追随者。
她有广阔的选择,广阔的天地,怎么会满足于一直守着一面魔镜?
她只是为了报恩,或是为了一时的新鲜感,愿意陪在她身边一阵,时间一久,自然会厌烦的。那时,她就会离开她。
那个时刻,已经来临了吗?
魔镜等着她的答复,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冷到冻住了。
——不要说“是”,千万不要!
——否则我就吃了你,我现在就把你扒皮、切片、榨汁,一点不剩地吸收掉!
——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,我当真了,如果你骗我,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!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听到她这句话,魔镜开始回暖。
“我只是很快就……必须得回到我的世界,我的老家,去做一些危险的事。那些事很重要,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,也是我无法逃避的宿命。”
“可是你与那个世界无关,与那些肮脏的事也无关,我不想把你卷进来。”
“两年前我问了索琳,她告知了我下一个轮回的重启时间,算来,距离现在还有一百天,我就必须回去了。”
“这么说……你早就准备好要离开了,对吗?”
这冠冕不是一时能做成的,金苹果的那个问题,肯定也不是心血来潮才提出的。她要回家……她从一开始就是要回去的,和自己的旅程,只是过渡期的消遣罢了。
“可是我以前明明问过你想不想回家,你说你不想,你说那里烦心事太多……”
“你还说你不是诈骗犯,你明明就是,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!!”
魔镜产生了一种拿自己狠狠撞她,跟她同归于尽的冲动。
“原谅我……”金苹果的声音从未如此软弱。“是我的错。要是我再强大一点,能够在任何情况下保护你的话,我就不会抛下你独自行动了。”
“我原本以为,是我引起了诸神的纷争,带来了人间的祸乱,才害了那么多人,所以我选择离开……但是后来我发现,我的离开也没有使事情更好,反而加速了悲剧……我必须回去,我想拯救姐妹们……”
“我知道,我光是这么说,你难以相信。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的精神世界吗?……来吧。”
在这一刻,贴着魔镜的金苹果,终于向她敞开了记忆之门。
当她的记忆流入魔镜的意识中,魔镜终于明白了她封闭自己的缘由。
战争、屠杀、阴谋、酷刑……在无尽的阴影与血腥中,女人们的尖叫,母神们的怒吼,穿越了时空,震荡着她的灵魂。
如此沉重的痛苦,换作是她,也不愿意轻易对外展露,这跟把所有弱点和把柄送出去有什么区别?
魔镜无法再责怪她对这些记忆的隐瞒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新的,无比强烈的冲动,像生命力惊人的种子,一种下就破土,一破土就野蛮生长,长成通天大树。
她想把她从这样的痛苦中拯救出来。
她能救她一次,就能救她第二次!
只要她们一起……没有什么做不到的!
她有的是智慧和手段!
“我想好我要许什么愿了!”
“就让我们都变成——战无不胜的人吧!!!”
魔镜雌赳赳气昂昂地许了愿之后,等了又等,并没有神奇的事情发生。
随风挂到她脸上那片落叶,好像在无情地嘲笑她。
“……怎么没反应?”
金苹果不好意思地说:“对了,许愿得按照格式来,你刚才的……不符合有效许愿的语法格式……”
魔镜:……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?!浪费我感情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