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况且,我们才见过三次,没有什么好聊的 ”程诺加重了语气,想让她注意分寸。
“有些人,只要一眼就能确定后续会不会产生交集。”纪溪不接她的话茬,琥珀色的眸子带着迷人的魅力,
“你家不是本地的,一个人在外面工作不会觉得辛苦吗?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条件不错,和身价不菲又平易近人的学姐多聊聊,难道不好吗?”
程诺捏紧拳头。
她当然能看出来。
在这座位于时代前沿的都市中,科技已经成为划分阶级公认的标准。
智脑,目前市面上最便宜的基础款需要三十万,而每次系统更新迭代所需要的费用不少于十万。
它不仅方便便捷,也是区分社会地位最直接的方式。
纪溪的衣着、配饰、谈吐,乃至她无时不刻不散发着那种掌控一切的松弛感,无不彰显着她在这座城市中处于中心位置。
她口中的“平易近人”,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垂怜,或者是兴致盎然的逗弄。
而这恰恰是程诺最为厌烦的。
望着一桌子的菜,程诺突然没了胃口。
“抱歉,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事,单已经买过了,学姐,您慢用。”
程诺说完,不再看纪溪的脸色,拿起沙发上的背包和外套就要离开。
“程诺。”
纪溪叫住她,语气依旧温和,“你好像还没问过我的名字。”
“纪溪,「兰溪三日桃花雨」的溪。”
“有任何工作上的问题,都可以联系我。”
“不过我时不时会清理联系人,希望还能再听到你的声音。”
程诺眉头微蹙,转身离开。
过了许久,纪溪屈指抵在鼻下,肩膀微微抖动。
而另一边,回到出租屋的程诺就没她那么好的心态了。
程诺躺在床上,望着头顶的吊灯,心里除了憋闷更多的是难过。
她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名字呢。
只是她没有想到,运动场上光芒四射的人,其实和那些仗着家世随意冒犯别人的alpha没什么两样,甚至更恶劣!
想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,程诺扯过被子蒙住脑袋,为那个在网上查不到一点消息的omega感到可惜。
……
纪溪并没有因为程诺刻意的疏离而放弃,反倒更加频繁地出现在程诺的生活中。
吃饭时,突然出现在桌边、故作惊讶但毫不客气地坐到对面,不管程诺能不能吃完,让保镖把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菜肴摆放在她面前,然后笑眯眯地盯着她;
深夜加班后,以偶遇为由,无视她的推拒,强硬地把人塞进温暖舒适的车里,然后从恒温箱里取出精美的夜宵,盯着她吃完;
甚至开始往她工位上送鲜花、包装精致的点心,惹得组里的人都在打趣她……
程诺笑着应付过去,转过头就面无表情地把那些东西丢进垃圾桶。
这样的招数她早就看腻了。
对纪溪这类人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无视。
不要给予对方任何回应,愤怒也要吝啬。
但很快,一件事的发生让她对纪溪改观。
在职场上遭遇不公平待遇就像家常便饭,程诺是个很能忍的人,她很珍惜这份工作,她不想为了一时口舌之快被辞退。
直到那个经理把矛头对准曾来公司见过她一面的秦岚烟。
文件散落一地,原本还坐在工位上看热闹的同事们此刻一拥而上,围在经理身边嘘寒问暖,同时指责程诺。
程诺握紧拳头,手心发麻,方才那一巴掌的脆响仿佛还在耳边。
她看着经理那张因愤怒而扭曲、此刻又刻意摆出宽容姿态的脸,看着周围那些前一秒还在看热闹、后一秒就急着站队表忠心的同事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“攀上高枝了是吧?我这庙小,容不下您这尊大佛!收拾收拾东西赶紧滚蛋!!”经理顶着巴掌印走到程诺面前,手指几乎戳到她的脸上,
“监控开着在,你这巴掌,没有五万和解不了,你就等着收传票吧!”
程诺打开她的手,气势不减,“经理这么遵纪守法,那请问公共场合恶意辱骂公职人员要怎么处置?!”
“呵,”经理冷笑一声,“我骂什么了?谁听见了?你听到了?”
短发女人别过脸。
“还是你?”
戴眼镜的低头擦镜片。
“忘了告诉你,今天上午系统维修,监控只有画面,不录入声音。”经理抬手捏住程诺的肩膀,朝她靠近,“成年之后,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脸,程诺,你好样的!”
肩膀传来刺痛,程诺眉头皱起,刚要开口,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:
“把你的手从她身上拿开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