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审视,又像是在估量着什么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、冰冷的距离感。
但当程诺抬起眼仔细看去时,盛青山又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,或是淡淡地附和一句鹿齐岳的话,仿佛刚才那丝异样只是灯光下的错觉。
直到纪溪不小心被热汤贱到手背,三人同时看向她。
程诺恰好瞥见盛青山的表情,那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……
后面她已经没胃口吃下去了,借口去卫生间,暂时离席。
程诺相信自己的直觉,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和盛青山对视总有一种不适感。
她喜欢纪溪。
她竟然喜欢纪溪!
程诺站在洗手间宽敞的镜子前,用冷水拍了拍脸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,但指尖的凉意抵不过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难怪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审视和估量;难怪她的态度疏离又复杂;难怪……
程诺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,心里五味杂陈。有震惊,有恍然,有一丝被冒犯的不快,但更多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。
抛去alpha的性征不谈,盛青山在各个方面都比她更和纪溪更般配。
程诺突然想起纪溪有次和自己提过,她当年高考完说要染红发,因为那样看起来很酷。
但看到盛青山染了之后她就没去了,因为她觉得盛青山比自己更适合这个发色。
从这两次碰面来看,盛青山不是张扬的个性,但却因为纪溪的一句话坚持了这么多年……
程诺缓缓捏紧拳头。
她们有二十多年的共同记忆,有相似的成长背景和社交圈,有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盛青山冷静、可靠、能力出众,能给予纪溪最实际的支持。而她呢?她有什么?金钱、地位,一无所有。
爱吗?
纪溪不缺。
镜子里的女孩眼神里渐渐漫上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慌。
等整理好情绪出来时,程诺却在楼梯口碰到了同样离席的盛青山。
程诺本想装作无事发生,却被盛青山一眼看穿。
纪溪还在里面,盛青山不想让她难过,一步一步把程诺逼到角落,望着这张清丽的脸,盛青山微微蹙起眉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里并没有嘲讽,只是不解:
“你能给她什么呢?”
短短的几个字却让程诺感到无地自容。
她抬头,迎上盛青山的目光,想要为自己争取,可又找不到体面的理由。
盛青山无意与她攀谈,拍了拍她的肩膀,带着警告与威胁:
“既然她喜欢你,你就陪她好好玩,别让她伤心,直到她腻了,明白吗?”
这句话直到两人躺到床上依然在程诺耳边回荡。
熟悉的话语,熟悉的姿态,都在告诉程诺,她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在这段感情里,程诺没有选择权,她只能被动地接受纪溪给予的一切。
眼角的泪被软舌舔去,纪溪喝了点酒,兴致比往常更高。她没有察觉到程诺的异样,像往常那样爱抚她、拥抱她,向她索取,也给予她欢愉。
不过情到浓时,纪溪瞥见一旁的腰带,忽然来了兴致。
她一边哄着程诺,一边将omega的双手绑到身后,同时解下脖子上的丝巾蒙住程诺的双眼,随即压下……
或许是第一次尝试这种姿势,两人都很兴奋。
纪溪摸了把脸,望着跪俯在身前的恋人,纪溪感到满足的同时心里升起一股冲动,想要对程诺做些更过分的事。
可当她的视线触及到程诺手腕处被腰带磨出的红痕时,她立马清醒过来,连忙把腰带解开,确定没破皮才松了口气,低头亲了亲那处,
“宝宝,刚才舒服吗?还要吗?”
程诺没有回答,大半张脸依旧埋在枕头里,系在眼上的丝巾也在挣扎中松开,洁白的帕子洇出湿痕。
纪溪这才意识到不对,弯腰把人抱起来,才发现程诺满脸泪痕,身体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宝宝?”纪溪的心瞬间揪紧了,酒意散去大半,抚摸着她的脸,声音有些慌乱,“是我弄疼你了吗?别哭,告诉我好不好?”
程诺摇摇头,抹去眼角的泪,“没事,我……”
嗓音一哽,两人间的距离、盛青山的警告,还有纪溪刚才的行为……所有的一切混杂在一起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勒得她几乎窒息。
她想说“没关系”,想说“只是太刺激了”,但喉咙被酸涩堵住,只剩下细微的抽噎。
纪溪有些无措,她尽力地安抚程诺,可是越来越多、好像怎么也擦不完的泪让她的心也痛起来,眼眶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