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在她三岁生日一过,纪景盛就打算找师傅给她开蒙,让她锻体。
幼崽那受得了这苦?
扎了三分钟马步,等纪溪回来,抱着她的腿哭得都喘不上气,说什么都要回家。
纪溪也是这么过来的,但她看着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小脸涨得通红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搂着她的腿像搂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她说不出那句“你要坚持”。
她弯下腰,把幼崽抱起来。
“不练了。”她说。
纪景盛坐在太师椅上,茶盖刮过杯沿,发出清脆的一声,
“你就惯着她吧。”
“说得好像您不心疼她一样?”纪溪一眼看穿老人的别扭。
纪景盛哼了一声,让她们快滚。
她把幼崽抱回自己的楼,一路上小人儿窝在她怀里,抽抽噎噎,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。
“妈咪,我不想练马步……”
“嗯,不练了。”
“腿酸,太姥姥不抱我……”
“妈咪抱。”
幼崽把脸埋进她颈窝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纪溪感觉颈侧湿了一片。
不是眼泪。
是幼崽轻轻亲了她一下。
“妈咪最好了。”声音小小的,软得像棉花糖。
纪溪没说话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点。
从那之后,幼崽就不爱往老宅跑了,她怕又被太姥姥摁着扎马步。
她们的家虽然没有老宅那么大,但也给幼崽弄了个玩具屋。
幼崽喜欢骑马,软垫下面埋了一层感应器,玩具小马会根据感应器的指引前进,速度不快,就算跌倒了,有软垫护着也不疼。
玩具屋里基本容纳了市面上所有的幼儿玩具,每个都做了防护措施,避免幼崽受到伤害。
程诺陪她玩的时候,看到那么多玩具也觉得新奇。
小时候没条件,长大了也没时间玩。
但看久了总会有点好奇。
有次趁着纪溪陪幼崽去卫生间的间隙,程诺来到一个小型的夹娃娃机面前,盯着里面那些毛茸茸的小玩偶看了很久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,确认那对母女还没回来。
然后她伸出手,握住了摇杆。
三分钟后,纪溪牵着幼崽回到玩具屋,看见程诺正蹲在夹娃娃机前面,面前歪歪扭扭摆着四只小玩偶。
“妈妈!”幼崽松开纪溪的手,踢踢踏踏跑过去,“你在抓娃娃呀!”
“……嗯。”程诺的声音很轻。
“哇!抓到这么多!”幼崽蹲下来,把小玩偶一只一只捡起来,抱在怀里,“妈妈好厉害!”
程诺没说话,只是伸手把女儿蹭乱的刘海别到耳后。
纪溪靠在门边,看着她。
程诺感觉到那道视线,没有抬头。
但她耳尖的红,一直蔓延到了耳廓。
纪溪没有打趣她,和幼崽一起抱着玩偶夸她厉害,让程诺慢慢适应。在幼崽的盛情邀请下,她又尝试了砸地鼠。
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,直到程诺再次踏进玩具屋,发现那个小娃娃机旁边多了一个正常比例的娃娃机。
程诺还盯着它愣神,身后忽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身体,纪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
“小宝玩小娃娃机,宝宝玩这个~”
程诺脸颊燥热,有些不好意思,又有点鼻酸,“我不玩,我都是大人了……”
“大人也可以玩啊。”纪溪亲吻着她的耳尖,轻推着她向前,“在我身边,宝宝想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程诺任由她牵着手,操纵摇杆夹出一只粉嫩嫩的小猪。
捏着小猪,程诺忽然仰头朝她笑着,“我也想玩滑滑车,姐姐,陪我去好不好?”
纪溪弯起眸子,捧起她的脸,“好呀,想玩什么姐姐都陪你……”
玩具屋的另一头,幼崽正骑在小马背上,咯咯笑着,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。
阳光从窗户洒进来,落在一大一小两台娃娃机上,落在那只新抓来的小猪身上,落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。
程诺闭上眼睛。
她忽然想,原来被看见,是这种感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