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乾坤论第二篇第一句便是,两界屏障为万物之始,道法之基,仙凡之别,不可偏废。”孤雁飞想起林雪上课的时候说的话。
“但开篇便是,飞升者分两界。”
孤雁飞深吸一口气,“你的意思是,乾坤论本身有问题。所以才会在那之后,一直无人飞升。”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史书上所见——观云越野心过大,乃至于将凡人用作耗材,祸乱两界,其实是因果倒置了。现在想想,破坏两界屏障说不定才是目的,培养势力之类只是顺带的。
“那你有试着带竺明绪去修界吗?”
“试过,修界的屏障是真仙所设,没那么容易瞒过。完全没有灵根的人是去不了的。”
虽说当时自己的师尊不肯让她掺和太多观云越相关的事情,且大部分能查到的记载都只简单记述了观云越的罪行,并归咎于她野心膨胀。
但孤雁飞可以确定的是,在后世若机缘合适,即便是灵根全无之人也可以找到漏洞进入修界。
“所以你有找到打破两界屏障的办法吗?”孤雁飞试探性问道。
“没有。”观云越摇摇头,可接下来的话,更是让孤雁飞大跌眼镜。
“但不知道为什么,遇见你之后一切都顺利了。前不久,我能感受到,两界之间有些东西混合到了一起,这种东西在修界某些地方也能做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我?为什么?”孤雁飞几乎时脱口而出,怎么什么事都和她有关。
“这么紧张干嘛,巧合而已。大约是之前没找到漏洞,这道屏障实际并非全然有效。”
但孤雁飞觉得这不是巧合。
“所以我们试着在凡间同谋再造一批仙器,居然格外顺畅,之前我们的推演都被验证了……”竺明绪道,哪怕她如今已经垂垂老矣,语气却仍是无比兴奋,“……在凡间灵气的运作与在修界不同。”
竺明绪拿出整理的资料,就像很多年前一样,和观云越与孤雁飞讲了起来。
孤雁飞看着面前两人,却陷入了沉思,懊恼当时怎么没多好奇一些,当初师尊拦着她掺和观云越相关的事情,她就真听话,现在连她怎么被封印的,做了些,中间是不是有误会都不清楚。
直到天明,竺明绪出去赴凡间故友的约,两人才将对方送出了屋子。临走时,孤雁飞忍不住问道,“竺明绪,你之前是不是救过一个穿着草原服装,面孔却是本国人的女子。”
虽说已经过去了,但孤雁飞还是想问问清楚。
那老者仔细回想,终于点头道,“是了,之后我便归隐山林了。你认识她?她如今应该也已经四十好几了吧。”
“当日是不是一个异族人把她带走的?”
“是,你怎么知道?”
孤雁飞终于得到了这个困扰母亲多年的答案,母亲有一半异族血脉,流落民间,所以祖母不肯认她,甚至还防备她。
“我是她的后人。多谢解答,这个问题困扰我多时了。”
原来答案就这么简单吗?孤雁飞甚至觉得有些匪夷所思。
“对了,她当初给了我一个东西,要我以此为凭证找她。既然你是她的后人,便交给你吧。”
是一块弯玉,上半部分是“我命——”
孤雁飞瞬间对出下一半“——在我”,这弯玉不全,另一半一直在母亲那里,她从小看到大,却不想在此处见到了上半部分。
“多谢。”她收下,如今既解答了母亲的问题,又拿到了不是遗物的“遗物”,也算是了却她当初未能好好告别凡世的遗憾。
——
两人在那里住了一阵,上官若英来过,观云越与她嘱托两句并没有随她离开,大约是预感到了什么,没有离开,而是原处住下,直到竺明绪真的与世长辞。
她们为竺明绪立了坟。
观云越那天很少说话,当晚孤雁飞本来将东西都收拾好了打算按计划回去,却没有找到观云越的踪影,转了一圈才在屋檐上看见对方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你知道吗?我刚认识她的时候,她和你一样年轻。”
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?”
观云越转头看着她,道,“我有点不记得了。”又眯了眯眼道,“好像就是我在散步的时候,看见她在作画,画的是我。我们见面不算很多,但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件事,也许百年之后,我会连她的容貌都不记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