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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七章你是哥哥(微h)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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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终于空了,殷曌一个人躺在榻上,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捻着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,右手紧握成拳,一遍遍捶打着自己的额头。

她忽然冷笑出声:“呵呵……好啊,真好。”

三岁那年的画面撞进脑海。也是这样的夜晚,她一字一句地背诵着八奸:

“凡人臣之所道成奸者有八术:一曰同床,二曰在旁,三曰父兄,四曰养殃,五曰民萌,六曰流行,七曰威强,八曰四方……”

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多厉害啊,三岁就能把君王的弱点背得滚瓜烂熟,仿佛只要记住了,就能一辈子不栽在这些坑里。

可如今呢?

倒背如流又如何?

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背了一万遍八奸策,自以为算无遗策,到头来,竟是被一个梳头的“在旁”之奸,用一盒脂膏磨坏了脑子,磨白了头发,磨傻了心智。她生性多疑,谁都不信,偏偏就信了一个最低贱的太监!

姜姒那日甩在她脸上的话:

“外戚是狼,宦官是鬼。狼还好防,鬼却难测。”

“既然是个不完整的人,那心思便也异于常人。”

“你若连枕边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,这龙椅,你坐不稳,也坐不久。”

她笑出了眼泪。

她连一个梳头的奴才都看不透,连日日夜夜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是人是鬼都辨不出,她就是个睁着眼的瞎子,是个养在深宫里等着被人宰的蠢猪!

姜姒没冤枉她,一个字都没冤枉。

她殷曌自诩文韬武略,龙章凤姿,可连自己一双眼睛都护不住,连一个贴身侍从的真面目都辨不清,就是个连鬼魅都分不清的蠢才!

还妄想“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?

殷曌啊殷曌,你拿什么去庇?拿你这双瞎了的眼,拿你这颗被慢性毒药磋磨得快要糊涂的脑子吗?

“笑话……我殷曌这十八年,活脱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……”

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的时候,殷曌正陷在那一团乱麻的恨意里,想也不想,反手就将掌心的玉佩狠狠甩了出去。

来人身形一顿,抬手稳稳接住。

指腹摩挲过那枚既熟悉又陌生的玉佩,姒晏清的神色骤变,但也只是一瞬,就恢复了正常。

“谁?”

姒晏清不答。

靴底踩在地上发出的声响一路逼近。直到榻边,他才俯身,将那枚玉佩重新塞回她手里。

突然间,殷曌趁他不注意,手腕一翻,借力就往他咽喉锁去——快,准,狠。

姒晏清偏头轻易躲过,五指扣住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轻松制住她肘部关节,将她所有的挣扎都化在怀里。

两人之间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
“殷曌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
再也忍不住,低头,一口咬上了她的嘴唇。

是撕咬,是泄愤,是掠夺,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疯劲。

殷曌吃痛,刚想反击,却被他撬开了贝齿。两人在这一方寸之间激烈纠缠,呼吸交织在一起,混乱、急促,

她的舌是他的敌人,他的口腔是她的牢笼。

津液交换,齿列厮磨,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。谁也不肯退让,谁也不愿结束,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,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,唇瓣红肿,银丝牵连。

殷曌喘着气,舌尖顶了顶破皮的嘴角,嗤笑:“……你吻得真烂。”

姒晏清眯起眼,眸底暗潮汹涌。

他伸手掐住她的下巴,拇指狠狠碾过那刚被他自己蹂躏过的唇瓣,将那点血色揉得更艳:“你刚才拿我在跟谁比?男人?女人?还是那些不男不女的腌臜货色?”

“你谁啊你,管得着嘛你!”殷曌想甩开他的手,却被他掐得更紧。

“为什么所有人的脚步声你都能听出来,偏偏还要明知故问,故意刺激我?”姒晏清逼近她,鼻尖与她的鼻尖相蹭,“难道到目前为止,我还不值得你信任?你还要像试探林深一样,试探我?推开我?”

殷曌气笑了:“你是不是有病?怎么又扯到林深身上去了?”

“林深来的那天晚上,你迷迷糊糊喊的那声‘爹爹’……是真的听不出那是林深的脚步声,还是秦将军的?”

殷曌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
许久,殷曌讥讽道:

“姒晏清,你以为你很了解我?”

姒晏清近乎疲惫的叹了口气:“我不了解,我只是……不想看你活得这么累。”

“累?”殷曌像是听到了这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,“姒晏清,你凭什么可怜我?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求你的怜悯了?”

“皎皎……”姒晏清想去吻她,却被她偏头躲开,无奈作罢,“有些话,我一辈子都不会对别人说,可对你,我总是不厌其烦,说了一遍一遍又一遍……你却总也不相信。”

殷曌冷笑道:“姒晏清,你会只用这几句轻飘飘的屁话,去爱护你手下的那些兵?去护着你亲手养大的那些老虎吗?你会舍得让他们受半点委屈吗?”

“那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

“我在你的军营里受伤,中毒,有谁来偿过命?我一双眼睛被你家的人亲手弄瞎了,你母妃从我八岁那年,就暗中给我下毒,到目前为止,你为我讨回过半分公道吗?还是说,在你心里,我的眼睛,还不如你营里一只老虎的爪子值钱?”

姒晏清额角青筋暴起: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去杀了吴怜?还是把我母妃的眼睛也挖出来?!”

“你看——”

殷曌轻蔑地打断他,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绽开一个极致讥诮的笑:

“我就说你舍不得吧!真到了要给我个交代的时候,你就要开始权衡,开始心软,开始问我‘想不想’、‘能不能’了!你连替我报仇都不能,还敢在我面前说‘心疼’?呸!”

殷曌那声“呸”狠狠剜在了姒晏清的心口上。他低头,额头抵上她的额头:“我若真还你一双眼睛,你就能消气了吗?”

“我要你一双眼睛有什么用!又不能安在我眼眶里。”

“皎皎,若你一定要有人偿命,心里才痛快,你现在就能要了我的命。”

他将她搂进怀里:“她到底是将我养大的人,那声‘母妃’,我叫了十八年……我确实做不到亲手了结她。你派去军营的人,想必现在已经全面接管军队了,我只求你,在我死后,能放过西南王府。我父王……他身子早年被我所累,绝无带兵的可能。至于砚辞和意阑,我会把他们送走,绝不再出现在你眼前……你……”

“你在说什么!”殷曌打断他,伸手胡乱抓住他的衣领,“我要你的命干什么?!我已经瞎了,你再死了,这天下怎么办?真想让那些藏在背后的魑魅魍魉,坐收渔翁之利,把大殷的江山拱手让人?!”

姒晏清被她吼得一愣,抓住她乱抓的手:“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

“姒晏清,你给我听好了!”殷曌死死握住他的手:“你要活着!给我好好活着!母皇怎么打算的我管不着,但你——必须给我全须全尾、囫囵个儿地活着!少一根头发丝,都不行!”

“你到底什么意思?!”姒晏清被她这股疯劲慑住,“把话说清楚!”

半晌,殷曌才哑着嗓子说话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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