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美人在骨,她的骨相应是极佳的,毕竟他亲手丈量过。
虽则纤细轻柔,却是玲珑浮凸,遍体散发着淡淡幽香。
还有那细腻如羊脂的肌肤,离之即凉,触之即温,真可谓天生尤物。
有这样一副身子,容貌绝然不俗。
她会有桃羞杏让的一张脸,弯弯的眉,似春山浅淡;明润的眼,似秋波清粼;此外还有玲珑俏鼻,嫣红檀口。
她定然还会有一把好嗓子,宛若清泉漱石,又如莺啼柳梢,欢好时会发出清甜似蜜令人骨头酥软的声音……
就这样,一日添一笔,幻想中的人日逐鲜明起来,大有赛过西子娇容、贵妃美貌之势。
这幻想中的神女似是明了他的心思,竟是夜夜入梦幽会。
梦中不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,大可随心所欲。
赵世衍清醒时也曾暗恼,自责不该对这着个未曾谋面的人想入非非。
可若当晚没能梦着,又会觉得空落落。
更加遗憾的是,神女面容始终模糊。
是否真如他所想那般?
越是犹抱琵琶半遮面,越让赵世衍心痒难耐。
日思夜想,竟成了一桩心事。
这一夜。
当他再次走进西厢,房内陡然明亮起来,重重帘幕迎风自动。
他不自禁加快脚步,到了床前,屈指挑起那女子精巧的下颚。
女子缓缓抬起头。
眼看真容将现,赵世衍一个大喘气坐起身来。
佟锦娴怕黑,就寝时也要留一盏灯烛,隔着床帐仍有光影流泻进来。
赵世衍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妻子,内心的遗憾瞬间被愧疚湮没,直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。
他怀着歉意,俯身亲吻妻子的额头。
佟锦娴自睡梦中醒来,有些奇怪,“怎么了?”
赵世衍将她抱进怀里,又亲了亲她,“没什么,睡吧。”
想到他半夜不睡偷亲自己,佟锦娴心里泛起蜜意。
正要说些什么,手臂不小心碰了某处,佟锦娴诧异地退开些许,看清之后,满眼惊骇。
近来虽准他回了房,每逢他求欢,仍找各种理由推拒了。
傍晚时奶娘才语重心长劝过她,说男人不好一直冷着,否则免不得心思活动,甚而别处偷腥。
佟锦娴谅赵世衍不敢,也不会,可心里到底是有些触动的。
嗔怪地瞟他一眼,“都这样了,还忍着?怎么不实说。”
竟是宁可隐忍也不叫醒自己。
佟锦娴又甜蜜又感动,忽略了赵世衍略显心虚的神色,主动投怀,亲了上去……
待两人重新安置了,已是后半夜。
佟锦娴躺在赵世衍的臂弯,心满意足地睡去。
赵世衍却是久久难眠。
一个雄蜂迎面撞上一片蛛网,它不停振翅,试图摆脱黏缠,结果反而陷得越深。
殷雪素衣着单薄地站在窗前,看着房梁上这一幕,直看了许久。神情格外专注。
连苑妈妈进来都不知道。
苑妈妈为她加了件衣裳:“风大,别着了寒。”
殷雪素回神,重新回到妆台前的绣墩上坐下。
苑妈妈打量着她毫无修饰的面容,不得不感叹一句天生丽质。
纵使这样素面朝天,青丝披散,也丝毫不影响对观者的触动,反有种淡极更艳的美丽。
而她的信心也多半来源于此。
可光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