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
为期45天的选拔结束, 正式名单公布前,全体队员获得了两天的假期。
复熠对池渡的随身物品比对他自己的行李还要熟悉,池渡去签个字的功夫, 复熠已经提着两个背包站在宿舍门口,等着池渡一起回家。
远远看到池渡的身影, 复熠脸上的笑容刚露出来, 突然出现个人拦住了池渡。
笑容顿时定格,复熠抬脚就往那边跑。
12号队员经历了漫长的思想斗争,终于在训练最后一天突破实战演练的心理阴影, 想问问池渡的光脑账号。
复熠直接插到两人中间, 冷着脸把自己的光脑账号报出来了。
12号:“干什么?干什么!我不想认识你!”
复熠:“就这一个, 不要连这个都没有!”
复熠想拉池渡, 捞了个空, 一转头才发现池渡早就走远了,拎着背包飞速去追。
“alpha不好。”回家的路上,复熠说, “易感期那么麻烦, 情绪也不稳定。”
他偷瞄池渡的表情:“哥, 你说的, alpha很危险, 别和alpha走太近。”
他一直知道池渡不喜欢alpha, 小时候曾试探性问过, 池渡回答因为他的父亲是alpha。
第二次将这个问题摆到明面上询问时,心境早已颠覆。
模糊察觉到感情的越界,从想追随在池渡左右渐渐变成想握住池渡的手, 某天晚上,望着近在咫尺的沉睡中的兄长, 平稳的呼吸声中,他竟然萌生出吻上去的冲动。
惶恐不安这种出格的感情可能打破他们原有的相处模式的同时,还是会忍不住想要试探。
aa恋并非主流,他问池渡对两个alpha在一起的态度,其实是想侧面问池渡对同样并非主流的一个beta和一个alpha在一起的态度。
池渡生气的时候几乎看不出他在生气,但复熠就是知道,池渡的怒火顷刻间就噼里啪啦燃烧起来了。
从此他对池渡不会接受一个alpha深信不疑。
复熠身前身后都背着背包,望着池渡平稳到用尺子量出来的步伐,心想:接受训练基地的邀请是正确的。
他没来,池渡要是被什么人缠上了他都不知道。
虽然他也是缠着池渡的人之一,但至少比那些底细不清的家伙强。
打开阔别两月的家门,首先看到的是白墙上迸溅开的酒渍。
清理过,但还是留下了痕迹。
门口的两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同一幕画面。
复熠说:“我打扫一下房子就走。”
隔天一早,池渡睁开眼,窗帘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,身份显而易见。
他推开窗,站在外面的alpha笑着说:“我带了早饭。”
池渡没吃上复熠精心制作的早饭。
休假第一天,他收到了一项任务。
模拟赛临近,兰斯洛帝国代表队不日抵达联邦,上一次兰斯洛使团访问时的接待人员的名单没变,池渡得去走个过场。
飞船港,池渡照旧站在最后一排。
刻着兰斯洛王室徽章的飞船平稳降落,随着喷逸的白雾,舱门缓缓开启。
“怎么不抬头看?怕看到什么吗?”身旁的人问。
兰斯洛二皇子俯身看他的表情,池渡对上那双鲜艳的红瞳,眼珠偏移,淡然无视。
盛均也不介意,笑容愈发绚烂:“看看吧,池中尉。我早说过,你穿兰斯洛的军礼服一定合适。”
他说:“就像正从飞船里走出来的那位一样。”
全场寂静下来,唯有机械运行的嗡鸣,脚步声逐渐清晰,仿佛踩在心底,兰斯洛代表队从飞船中走出——
为首的是珀尔公爵的长子,他的同胞弟弟站在他身侧,正与他低声耳语,面色不虞。两人都穿着兰斯洛帝国的军礼服,身姿挺拔,相貌出众,站在一起,格外引人瞩目。
“血缘就是这么有趣。全星际都知道兰斯洛王室长着红眼睛,当年见你的第一眼,我就知道你是傅家的人。”
“你被俘的时候,傅家就在距离最近的一颗星球驻扎,我说了让你乖乖待着,有惊喜给你,你偏不,但凡晚几个小时逃走,你就能见到寻找你多年的血亲。”
始终得不到想看到的反应,盛均也有点烦了,直起身,双手环胸。
“你一个人在垃圾星长大尚且能达到如今成就,如果出生在兰斯洛,说不定比上面那位还耀眼,你甘心?”
池渡今天第一次开口:“两个人。”
盛均侧目,半晌才说出一句:“算上溺爱弟弟这一条,你跟你堂兄更像了。”
池渡全程没和兰斯洛使团发生任何多余的接触,但当天晚上,他家里迎来了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。
门外的傅望一脸纠结,还是给了个笑脸:“我带我哥过来见你!”
傅家兄弟穿着相似,但气质截然相反,次子跳脱不羁,长子则稳重得多。
“你好,我是傅闻。”
池渡无视伸到面前的手:“有事吗?”
“哎,你这人怎么——”
“傅望。”
傅望立刻住嘴,去旁边生闷气了。
“抱歉,未经邀请擅自上门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傅闻声音沉稳,说话间隙,目光从半敞开的门扫过。毫无装饰的白墙,简单的家具,面对穿着一件旧了的白色短袖的堂弟,他轻叹了口气。
“上次听说你的消息,还是傅望出生的时候,你父亲寄来了信,内容却是祝贺我出生。信里提到他的孩子即将降生,我们一直想见你,没想到真见到已经是二十几年后了。”
用写信这种古老的方式交流,本就代表着对方不愿暴露行踪,一句在星河漂泊辗转的祝福,隔了两年才从某个遥远的、不知具体坐标的星系抵达目的地。
池渡的手指松开,终究还是没关上门。
“当年你父亲突然失踪,家里人都很担心他,有了那封信,大家才终于放心,但自那之后他再也没寄信回来。”
“听说,你父亲已经去世了。”傅闻抬起手,“我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,你父亲是怎么去世的?他在信里说自己一切都好,身体健康。”
池渡沉默着。
他直视前方,目光越过门外的两人,落在模糊的星空上。
那些闪烁的星光开始流淌,仿若一弯波光粼粼的河水,刹那间又被鲜血染红。
“他患上了a3精神力紊乱。”池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