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服务生离开,她才好以整暇地靠进沙发,目光坦荡地盯着程诺。
对方穿着工作服,长发打理得干净利落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,或许是想装的成熟稳重些,她还戴了半框眼镜,但稍微有些阅历的人都能看穿她伪装背后的青涩。
“刚毕业?”纪溪主动开口。
“还没,大四实习。”从发现她手上的戒指后,程诺便按耐住那股躁动,回答得简短。
纪溪却不依不饶,“嗯,确实像学生,哪所大学?”
“h大。”程诺不想和她聊太多,“关于赔偿……”
“h大?这么巧,我也是h大的。”纪溪搅动着咖啡,视线落到她的脸上,嗓音含笑,“从年龄来看,那你该叫我一声学姐。”
“是吗?那确实很巧。”程诺的回答有些干巴巴,心里那点因为戒指而泛起的波澜,被这个突如其来的“学姐”身份搅得更乱了。
她不想深究这层关系意味着什么,只想尽快解决赔偿问题。
“学姐,关于昨天撞翻您点心的事,您希望我怎么赔偿?”
纪溪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,对她急于划清界限的态度不以为意。她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,放下杯子时,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光芒。
“赔偿啊……”她拖长了语调,凤眸微抬,看向程诺,“学妹这么着急,是怕我赖上你,还是怕耽误你工作?”
程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推了推眼镜:“我相信学姐不会做这种事。而且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
昨天忙完工作后,程诺问了甜品店的工作人员,那份点心虽然贵,但还没到让人讹上的地步。
“这么轻易就得到学妹的信任,有点意外呢。”纪溪笑了下,指尖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“你应该了解过,那份蛋糕是新品,限量供应,昨天是最后一天,也是最后一份。”
程诺的心沉了沉。
“不过——”纪溪话音一转,“你都叫我学姐了,我肯定不能为难你。这样吧,你请我吃顿饭,千元以内,地点你挑好后发给我就行,我随时都有时间。”
“总不能让学妹太破费。”
吃饭?
程诺看着对面笑意盈盈的女人,心里有些不舒服。
那份蛋糕零售价七千六,花几百块就能摆平,怎么看都是她赚了,只是……
程诺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手上的戒指。
疑似已婚的alpha邀请只见过一次面的omega单独吃饭,这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“只是吃饭?”她确认道,目光不自觉又瞥了一眼那枚戒指。
纪溪顺着她的视线,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随即轻笑出声,将戴着戒指的手自然放下:“不然呢?学妹以为我要你赔什么?还是说……”她语气里带上一丝戏谑,“你希望不只是吃饭?”
女人看向她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挑逗,这让程诺感到不适,心里对纪溪的好感度唰唰往下掉。
“好,我明白了,等我准备好会联系您的。”程诺起身告退。
纪溪并没有挽留。
望着女人逐渐远去的背影,纪溪收回视线。抬起手,纪溪迎着光看向无名指上的戒指,凤眸弯起。
……
周六晚。
程诺选的地方是一家口碑不错的创意菜餐厅,人均消费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,环境清雅,不至于太过正式或者暧昧。
她提前半小时到了,坐在预定的卡座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。
纪溪那天的言辞和眼神都很容易让人产生遐想。
程诺不喜欢被人当作猎物审视,更不喜欢被人逗弄。
无论纪溪当时那些话处于什么目的,那种轻佻的态度,就让程诺将原本因外表和年少时一见驻步的好感迅速剥离。
这顿饭只是为了赔偿,饭后她们两清。程诺在心里告诫自己。
七点整,纪溪前来赴约。
她今天没穿西装,烟灰色的羊绒衫搭配同色系休闲裤,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落颈侧,眉宇间少了几分凌厉,无名指上的戒指依然醒目。
她一出现,就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点餐过程很快,纪溪偏好辣口,程诺则爱吃清淡的。
菜很快就上齐了,程诺并不打算和她过度交流,简单招待两句便闷头吃饭,只是偶然会接几句话。
纪溪头一回被人晾着。
她不紧不慢地吃着菜,偶尔抬眼看向对面埋头苦吃、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的年轻女孩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学妹,”纪溪放下筷子,打破了沉默,“这里的菜,不合你胃口吗?”
程诺动作一顿,抬起头,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。
她下意识抽了张纸巾擦了擦:“没有,很好吃。”
“那怎么光顾着吃,话都不说?”纪溪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支在桌面上,指节抵着额角,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是觉得和学姐吃饭,很无趣?”
程诺放下筷子,迎上纪溪的目光,语气平静,“学姐多虑了。我只是觉得,既然是解决赔偿问题,饭吃完,事情了结就好。”